《色·戒》 - 是色？还是戒！

----爱国主义原来是要见血的，还有什么比理想的幻灭更让人绝望呢？

文/光明灯

前些日子算是看了一部“完整”的电影《色·戒》了。其实所谓之“完整”。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完整”所以言。一部电影自公映以来。本来就是要经过必要的加工和后期制作才能放映出来。比如《2046》.《花样的年华》.《投名状》等等。所以观众所能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制作单位认为的精华部分。若是观众能在短短的几十分钟或是百多分钟里叫好又叫座，那么对于制作单位，导演，或是演员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高兴了。电影是一项产业，有梦工场之称，有在那里实现梦想的，有在那里成就立业的，有在那里名利双收的，也有在那里飞星堕落，一败而涂地的。但不管如何，电影就是电影，是需要观众去看才能实现它的真正价值，没有人看电影，电影是死的。


今天，我总算已经看过了《色·戒》了。一部完整版的《色·戒》。我以为。


由李安执导的，电影《色·戒》的制作蓝本来源于《张爱玲〈色·戒〉》一书。而张爱玲的〈色·戒>一书则来源于曾经轰动上海滩的“郑苹如刺丁案”。“郑苹如刺丁案”在史料方面有很多记录，整个事件的过程大都一致，但具体情节又是如何？方间传闻却众说纷云。而郑苹如设计诱杀丁默村，但对丁默村动了真情之说在张爱玲的小说《色·戒》被进一步得以强化。而李安则将小说《色·戒》里被强化过的以身报国的内幕再进一步强化成今天咱们看的电影－－《色·戒》。但不论如何，郑苹如是被杀死,而且是以“以身报国”的方式。


我不能,也没有权利对电影中的情色画面作一个定性的分析,李安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王佳芝的心理变化过程是如何,也无从猜度。但从影片中的王佳芝在与易先生的那三场激情戏来看,电影中的王佳芝从被动到主动的心理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色·戒》的摄影师Rodrigo Prieto说这是一个“关于一个人寻找自我的故事”，李安也何不掩饰地把这三场激情戏展现在观众面前，并作为一个高潮来加以渲染。而事实上,可能李安所表达的意思达到了,王佳芝与易先生达到了,摄影师也按要求达到了，但观众却不一定领略到。但李安说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绿巨人”，或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今天，包括我在内，变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王佳芝”了，或许在这一个层面，在某一个方面，李安所要和所想的，基本上是达到了。难怪电影中的王佳芝哭了，易先生也哭了；也难怪李安的《色，戒》在威尼斯电影节夺奖，他回到台北出席首映礼反而大哭一场。王力宏也哭了起来，汤唯也加入，三人抱头哭成一团。但我没有哭，观众也没有哭，这是真的。


故事的结局其实在电影的1/3处已经说明了，他们手挽手在雨中唱“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会的栋梁”，在大排档喝及第粥，坐在双层电车的上面夜游车河，计划着一次以为可以一展“报国”抱负的行动。但幼稚的行刺却找不着时机，这次几乎像是实习的爱国行动一点点地露出虎头蛇尾的影子，易氏夫妇的突然搬离香港让行刺计划遭到了彻底的失败。最晚觉悟的王佳芝最早明白，她后来对邝裕民说：“我们都付出了代价。” 


难怪邝裕民拥吻王佳芝时她以无奈的眼神对着他说:其实在三年之前,你可以这样做。就像〈半生缘〉里曼桢在十四年后与世钧重逢时这么对他说：“世钧,我们回不去了”。是啊，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最晚觉悟但最早明白的王佳芝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选择放弃或是离开，在大伙儿决计行刺时，在可能要付出肉体那一刻，在与邝裕民重逢的茶馆里，在与情报人员老吴会合的小楼中；但是，她选择了理想，也选择了她所爱的人。电影中没有太多笔墨去描写那简单却又纯朴的爱情,有的,只是民族的大义和危机四伏的险境。但王佳芝的爱从头开始都是那样的单纯，却又那样的轰烈，直至到她面对死亡的那一刹，然而又是那样单纯与轰烈的爱情去引致她死亡的原由，确是这般的悲哀。她放弃了理想，背叛了革命，不再爱任何人，也放弃了自己；最后，就只有在行刑前，王佳芝和邝裕民终于走到一起了，而且永远永远地。


“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伤逝>里子君的这句分明而又坚决的话语永远拨激着每一个读者的心灵。但最后涓生懂得了，他回忆从前，这才觉得大半年来，只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人生的要义全盘疏忽了。第一，便是生活。人必生活着，爱才能有所附丽。但子君死了，王佳芝也死了，一个在封建压迫与残酷的社会现状之下，一个在理想与现实的激烈碰撞之中。


唉，爱国主义原来是要见血的，还有什么比理想的幻灭更让人绝望呢？


当王佳芝坐在黄包车上，拿出那颗代表死亡的药丸时，方知人生的要义就不过如此。然而，她这时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那晚杀人之后的逃避。


后语:

算是搁笔了，也作为对朋友的一个回复。我说过要写一下《色·戒》，但我也说过写起来感觉有点乱，乱是不知道从何角度或是从何方面着手，也不知道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为何。但今天，总算写了，也可能算是对朋友的一点交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