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明灯
《辩经》曰:夫采访之要。不在多少。然微质不明者。信耳而不敢信目。故人以为是。则心随而明之。人以为非。则意转而化之。虽无所嫌。意若不疑。且人察物。亦自有误。爱憎兼之。其情万原。不畅其木。胡可必信。是故知人者。以目正耳。不知人者。以耳败目。故州闾之士。皆誉皆毁。未可为正也。
大意是如此的:选取及评定人物的关键。不是以众人的各种评论作为依据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主要的错误是因为辩识不清的人宁可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别人认为好的。他也就随声附和。别人认为是不好的。他也随声附和。虽然内心没有个人固定的是非憎恶标准。但是发表意见的时候。则毫不犹豫。而且人们观察事物的时。自身也会有种种认识不清的地方。加上夹杂着个人的喜恶。情况就变得更加难以分辨了。不从根本上弄清楚。仅靠耳朵是不能让人相信的。因此。真正善于了解人的人往往十分善于以自己的眼光来纠正耳闻的讹误。而不善于知人的人。往往以耳闻取代目睹的真实。所以。通常大众在品评人物的时候。说好的。就往往大家都说是好。说坏的。往往大家都说坏。若是这样做。是无法做到正确的评议滴。
现在流行这样的一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这话固然。带有一点愤激的情绪。未免是偏激了点。然而。如果看中国的历史。这话又确实是有历史根据的。其实,“生死由命。富贵由天”此话并不仅仅是封建迷信。即便是中国的正统的天道观。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讲究命中注定的。正是基于此。许多人便被涂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被吹嘘得神乎其神。罢了。
孟子认为。一代帝王的兴起。是上天赋予他500年的国运。500年后。将为人所取代。即所谓的“500年必有王者兴”。为了证明他的论断正确。他列举了一些所谓的历史事实:由尧舜到商汤的时代。则有500年。由商汤到周文王。则又有500年。由文王到孔子。又是一个500年。然而。孔子是有命无运之人。未能成王。但其学说为万世之法。可称为之“素王”。到了孟子的时代。周代已经延续了700多年。仍然没有改朝换代。孟子于是就如此解释到:这是上天的安排。否则。除了自己之外。又有谁能担负起这个重任呢?
当然。孟子的天道观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文化理想。他的“铁肩担道义”。“舍我其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是值得我们今天去效法滴。但问题是孟子的思想属于“雅文化”的范畴。在现在社会中。是很难内化为一种社会心理的。而这种思想。到了“牵手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的阴阳家手里的时候。就蜕变成了一种真正的迷信了。这种真正的迷信又往往以“科学”的面貌出现。与“俗文化”范畴中的普遍的社会心理相结合。则具有很强的蛊惑力。直到今天。也依然表现出它在社会之中顽强的生命力。
古人讲:神道设教。原是要人们自觉。意识到人之为人。并聚集在这里旗帜下。合力完成自己的使命。然而。理想向现实的蜕变。是相当严酷的。这“神道”变是了造神。这“设教”变成了愚弄。在这造神及设教中。人便渐渐地失去了自我意识。造神成了目的。人是为造神而活着。而自己则成了造神的工具和手段。
据说。当年顾颉刚写的《古史辩》。就是要分清哪些是历史上是发生过的。哪些是后人加上去的。并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我们现在相信的许多东西。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是历史上发生的真实的事情。而是后人意识的累积。我们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受骗。罢了。今天。我们当然不想再受骗。并认为自己也不再受骗。然而。造神运动似乎并没有终止。 造神形式也有着难以辨别的时代变种。许多记忆犹新的事情。令我们无法轻松。即使我们不再去神化某一个人。那么。对“神”的祈盼与依赖呢?!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
中华民族的智慧实在太发达了。无论多么荒谬的事情。一经我们去解释。就都显得那样的合情合理。其中最重要的。是我们首先自己说服了自己。当我们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时候。还能期望别人怀疑什么呢?也许。有一天。当我们善于疑神而不是造神的时候。历史才能更加顺利地前进及进步。罢了。